不知年

不知年

#小结

年关之类突然彰显时间的意义的日子,往往让我紧张。往年的12月底,我会在心里回顾一下,但很少落笔,更莫说是发在网上。但2021年带给我的最大变化,多少和长毛象以及因之引起的自己网络生活的改变有关。所以在博客上写年末小结,也算是对2021年恰当的致敬。

上半年不停地zoom, 然后在zoom引起的偏头痛里挣扎。远程教学让原有的身在课堂的乐趣消失殆尽。因为多伦多相对还算审慎的新冠措施, 直到夏末,一些疫情前视为寻常、但对我的日常快乐很重要的东西,像在咖啡馆写作啦、出门吃饭之类,才渐渐恢复。所以对上半年的印象,就是一团灰。然后就是粹不及防的抑郁。

20多岁的时候里,我颇有几次严重的抑郁。但成为“成年人”以后,即便在生活中有大困厄的几年里,我也都还好。2021年的自己,可以说是过着有生以来最安逸的日子:职业稳定,爱人也被爱着,日常基本没有什么自己满足不了的愿望(再多的对这个世界的渴求,就是世界和平、人类不要作太多孽这类无解项目了)。虽然阴间新闻是多,但这几年新疆、香港遭受的一切、以及暴秦以外世界许多地方的右转,也不是2021年的新闻。我不知道为什么,可抑郁就是这么来了。上半年的灰色变成黑。一直到11月底12月初,才渐渐化成别的颜色。

这样的一年,年终时想想年初的宏愿,比如第二本书要写完好几章啦、要把自己的生活整理得更有条理啦、要有个更好的work flow啦、要做个小的essay film啦,离实现都遥不可及。但这样满是挫败的一年,年末坐在电脑前敲字,我居然充满了感激。从某种意义上讲,我觉得和得到的相比,那些没有完成的目标,也不是特别要紧;甚至有几条,虽然没有达标,但却有一些远远超出自己预想的心得和收获。

知识整理和每日工作

我苦todolist久矣。多年来几乎市场上叫得出名字的我都用过了(惭愧一下),但没有一个可以坚持下去的。这件事我其实应该另外写一条,用不同于年终总结自言自语的方式,分享一点“干货。” 所以这里就简短纪念一下:2021年,先是因为Evernote新加强了的task功能,开始把笔记、待办和日历结合在一起,发现对我来说,这是唯一可持续、让我工作效率更高、更mindful的方法;然后12月发现了obsidian,摸索了几周后,这个方法完全可以搬到obsidian。 到不惑之年,我终于做到了坐到电脑前打开每日所用平台就觉得喜悦。真是不容易呢。

毛象和向往的网络世界

9月初上毛象,有几个契机。一个有多年社运经验的学者在微信上大推毛象。我上次和他在多伦多见面的时候,我们一边在叫uber, 一边感叹在日常生活中反抗资本大平台是多么的困难。他如此推崇毛象,让我有些好奇。另一方面,我这个多年不上社媒的人,居然在年初被几个合作的同事推动,开始用fb和twitter。 用了一段时间以后,深感疲惫。我在工作中维持社会对我的基本期待已经很累了,社媒上还要和同事礼尚往来(互拍彩虹屁),不能瘫倒、不能过激、不能抑郁。特别是当合作者一边批评平台经济,一边开始给我kpi的压力,让我深觉不耐。我刚上毛象的时候,没有想到自己最后会沉迷中文毛象。当时加了许多支持free and open software的象友,像是看到一个新世界。我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人,没有放弃过互联网初起时的理想主义愿景。而之后我在毛象上的良好体验,让我意识到,作为一个电脑小白,我也可以用脚投票,在日常小事上叛离digital surveillance和平台资本主义。过去几星期里,我每天慢慢做一点,改用protonmail, 渐渐离开谷歌生态圈,不再为fb和twitter贡献任何内容。如果给2022年立个flag的话,希望我可以继续,并且更明确的在自己的工作和社交里表明这个态度。

对自己的新了解

-I love art more than I know

多伦多lockdown的那段时间,最难熬的居然是没有艺术展览看。有一天我和队友散步到St James Town Cemetery, 看到有个画家,居然在自己的墓碑上印了两幅自己的代表作。我惊喜地看着,然后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多么多么的想念看展。夏天AGO终于重开的时候,走进Andy Warhol的展厅,平时对这种用大名头讨好观众的展览多有微词的我,居然鼻酸。我虽然工作里对艺术界批评比表扬多得多,却原来自己的人生是如此依赖艺术带来的stimulation。希望2022年里,我能为这个我常常诟病的领域做些微小贡献。

多伦多St James Town Cemetery 里一位画家的墓碑,那张画叫The Train of Life

I am lazy, and should be fine with it

我多年来一直对自己的懒不能释怀。队友这几年对我的理解和纵容、和自己想要be comfortable within my own skin的意愿,在今年终于让我接受了我确实四体不勤的事实。我还是贪爱美食的,但是自己烧的话,我的奋斗方向变成了怎样可以以最少的hands-on time做出最好吃的菜,而不是逼自己向小高姐学习。清洁也是,我多年来对请钟点工无法自洽,但今年找到给员工福利高的清洁公司,并大力给小费。

what I feel grateful for

-objects

-Remarkable2。没有e-ink device, 我真的担心自己眼睛会瞎。 -instant pot的blender, 从此豆浆自由、各种米糊南瓜糊核桃糊自由、美龄粥自由。 -我的老掉牙苹果手机。我的pixel在年初突然出问题,我抠抠的去手机运营商那里搞了个免费iphone 7。没有想到它居然比我此前用过的所有手机都好用。

-people

-我的队友:(先略去撒狗粮肉麻表白一千字)因为他,即便在一切都关着的时候,也走到了多伦多许多不了解的角落,既得到和工作有关的观察,也有智识和美感的刺激。

沿着Humber River走看到的有趣结构;modernist居民楼硬装上的Art Deco的立面,奇突的不协调,但那平价的出租房对华丽的坚持,有一种莫名的温馨;雨天去新建的condo群暴走,物业公司装了个发微小说的机器,挥挥手,选你要读1分钟、3分钟还是5分钟,它会给你一张形似发票的小说

-旧友新朋。特别是一个几乎是邻居的好朋友,她的直言建议,让我终于鼓起勇气开始理财。因为朋友们,虽然是疫情年,还是有了人生新体验,比如终于玩了一次escape room.

-毛象上的象友们:那么多可爱的灵魂。单单是12月,我就被安利了obsidian (life changing!)、一本我应该知道却不知道的学术期刊、福禄寿的新专辑、好几张待试菜谱。

new routine

-今年11月开始intermittent fasting (Andrew Humberman的podcast, Huberman Lab有非常好的一期,他认为应该叫time restricted eating, 因为其实根本没有怎样断食,只是每天吃东西在8小时内),短短一个月就觉得身体轻盈许多,赘肉少了,睡眠也更好,而且是在平时没有少吃的情况下。疫情后我的健身几乎是完全停止(希望22年可以改正),这是今年少有的在健康上觉得有大帮助的体验。

-因为MosaLingua(好像值得专门写个长毛象安利的帖子), 重新拾起法语。

#日常 #Toronto

早起伏案。10点多,队友说今天平时超堵的高速应该车不多。我们就去suburb拍他一直想拍的几个点。其中有一个印度神庙,是常见的建筑上加了一个颇为可观的立面。绕到背后,举行特殊仪式时用的花车停靠在最平凡不过的suburb parking lot上,有种奇怪的对比。雨濛濛的天气,不像严冬,倒似初春或是晚秋。神庙几步远处,一幢看上去像是学校的建筑,是华人浸信会教堂。三三两两的车、一对对信众,各自找到归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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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旧闻

晚上跟妈妈聊一些过去的事,文革的人祸天灾,最后她老人家这乐观的射手还是加了一句,说也有真高兴的时候。我叫她举个具体例子,她说,她偷偷在看《包法利夫人》,一个同事看到,拍她一下,说这可是禁书啊,她问你想怎么样,对方说借我一星期。然后又给了几个例子,一个更年轻的同事,家附近有个教堂、背后有个附属图书馆。文革后,教堂关了,图书馆也关了,她爬进去,把书从图书馆里挪到教堂里,然后每天趁没人看到,去教堂里取几本。看她含笑着说,我就确认了一下,问:那当时为看禁书出事也是有的对吧。她说当然危险啦,否则你F舅舅也不会发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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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看展 #Toronto

上周五的傍晚从家里窗口看到Fort York (18世纪英殖民者在多伦多建的军事要塞,现在是博物馆)的草坪上竖起了一个大大的电子屏。不禁好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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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旅途

几年前第一次到蒙特利尔,是带家中老人观光。住在老城区,行程全以老人喜好安排。那样观光客式的游玩,对城市本身没有什么了解。所记得的,是蒙城博物馆的陈列非常有新意(强烈推荐考古博物馆)。此外是圣母院晚上的声光show, 我是觉得老人会喜欢,没想到自己最后也有触动。

书店

这次是疫情中想放风。借了普通居民区的短租。早上工作,下午走走看看(看展的经历会另写一篇博客)。最深的印象:好多书店! 我的短租附近10分钟以内,就有5家书店!一家主要卖儿童读物、菜谱并兼营家居小物的书店,橱窗里c位是Thomas Piketty的Capitalism and Ideology,居然也无违和感。

这许多书店,让我看蒙城的时候,已经带上了玫瑰色滤镜。

上次循规蹈矩地尝了很多魁北克菜有名饭店,比如Bouillon Bilk。这次没有太刻意找吃的:因为疫情,对室内进餐还是有些顾虑,再加上没有严格的行程,走到哪里算哪里,特别红的店订位就有困难。本来某晚还订了Manitoba, 但那天下午看展又累又过瘾,不想去正襟危坐multiple course。就在住处附近找了个越南小馆子。除了pho和顺化牛肉面之外居然有鸡胗米线!吃的时候,一边赞叹美味,一边感叹自己是不是也已经成了外出只吃东方菜的老年人。

我出发前在eater的neighhorhood guide上做了些功课,就近吃了一个海地菜(Kiwi Zinn)一个塞内加尔小馆子(Diolo Traiteur),一个不想再烧意面的二代老挝厨师开的老挝菜(Sep Lai, 其实不太好)。最开心是终于吃上了荞麦做的可丽饼。这里颇多号称来自Bretonne(法国的荞麦区,以可丽饼著名)的可丽饼。我还是矜矜业业地去了据说最地道的Breizh Cafe。 点菜的时候忘记andouille是什么意思。老板娘英语不太行,挣扎着讲tree, tree. 看她的神色,我立刻想起她是想说tripe(猪肚)啊。我家附近越南店的老板娘解释米粉里的血肠是什么的时候,也是一样的又骄傲又尴尬的神色。猪肚leek荞麦可丽饼!我这重度内脏爱好者大喜之。本来店里甜点的可丽饼是白面做的,我和老板娘商量也改成荞麦。最最朴素的白糖柠檬,家常美食真能慰济心灵。

零星感想

-新建的图书馆非常美,值得去看建筑。

-因为人口密度低,uber不太方便,基本要等一刻钟。而地铁非常方便,而且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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